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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错过的十部古龙小说:人就在天涯,天涯怎么会远

古龙

1960年到1984年,这是古龙的武侠小说创作时光。在他不足五十年的人生中,这段时光恰抵半数。

古龙出手极快,共留下近七十部作品。但他的早期作品多模仿前辈,跳不出金庸式传统武侠的桎梏,加上他一向随性,因此作品常常烂尾,或由人代笔收尾。直至形成自我风格后,作品才渐趋稳定,可惜后期又因纵情酒色和身体缘故,常常由人代笔,走下坡路迹象明显。而且他去世太早,雄心壮志无处安放,未来得及修订作品,留下大量遗憾。

但古龙确实天纵奇才,中期作品几乎部部佳作,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、《欢乐英雄》、《萧十一郎》,以及《楚留香》系列的中期作品,《陆小凤》系列的前几部,《七种武器》系列的前几部等,都在这个阶段完成。早期作品即使仍然传统,但也有《武林外史》、《大旗英雄传》和《绝代双骄》等不凡之作,晚期虽受限于身体,耽误于酒色,但个人风格早已形成,技巧极端圆熟,也有《碧血洗银枪》和《英雄无泪》这样的扬眉之作。

在这些作品中挑出十部,于我而言是个艰难的选择。

《欢乐英雄》,1971年

《欢乐英雄》不但是我眼中最好的古龙小说,也是最好的武侠小说,甚至是最好的小说。从情节上来说,它俨然武侠版《老友记》,四个主角各擅胜场,故事极具张力;从结构上来说,它十分超前,如分集情景喜剧一般,每个故事自成体系;从语言上来说,它的技巧极为圆熟,文字灵动,幽默感强,而且毫不刻意。更重要的是,它极为温暖,也许这种温暖并不合时,在我们身处的这个千疮百孔的社会里难以觅寻,但却可以影响人一辈子。它可以告诉你: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,也没有什么黑暗能遮蔽你藏在内心的那点光亮。

《萧十一郎》,1970年

每读此书,都会想起齐秦的《狼》。萧十一郎的桀骜不驯、孤寂落寞和内心隐痛,都是古龙自身的写照。当然,把这本书列在第二位,更重要的因素是风四娘,这是古龙书中我最喜欢的女性,甚至可以为此忽略讨厌的沈璧君。创作此书时,正值古龙的巅峰期,情节紧凑,文字圆熟,可算是怎么写怎么有。

《楚留香传奇》之《桃花传奇》,1972年

赫赫有名的楚留香堪称当年头号武侠红人,上过报纸头版。不过楚留香系列创作跨度很大,横跨了古龙创作生涯的早期、中期和晚期。前三部的《血海飘香》、《大沙漠》和《画眉鸟》都是早期偏后的作品,在那之前,古龙已经凭借《大旗英雄传》、《武林外史》和《绝代双骄》摸索出一条迥异于他人的新路子,在那之后,则是让他彻底奠定个人风格的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。《借尸还魂》、《蝙蝠传奇》和《桃花传奇》则是中期作品,是典型的古龙式作品,兼具推理悬疑和独特语言风格。《新月传奇》和《午夜兰花》则是后期作品,后者玄之又玄,扑朔迷离,留下各种谜题。

因为跨度较大,水准自有参差。前三部好看热闹,无花和尚和石观音这样的反派角色也算深入人心,但文字风格仍未圆熟,后两部剑走偏锋,却无力掩盖古龙正走下坡路的事实,中间那三部则成熟可喜,各擅胜场。之所以选择《桃花传奇》,是因为故事更精巧,也因为女主角张洁洁特别可爱。

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,1969年

“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”,李寻欢也是武侠世界里最知名的角色之一。古龙真正踏入巅峰期的标志性作品,尽管李寻欢的伟大有些刻意,书中的友情有些过火,但瑕不掩瑜。孤傲的阿飞,蛇蝎美女林仙儿,枭雄上官金虹,如阿飞背面的荆无命……此书几乎无闲角,百晓生的兵器谱这一设定,更是流传深远。

《天涯明月刀》,1973年

“天涯远不远?”

“不远!”

“人就在天涯,天涯怎么会远?”

整部《天涯明月刀》,都保持着这种风格。古龙曾说此书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挫折,因为它在《中国时报》连载时,仅45天就被腰斩。腰斩之前,编辑曾希望他能改改文风,多增加一些打斗场面,古龙却拒绝了,因为这是他的试验性作品,关乎理想。

在这部作品中,古龙尝试散文诗化的句法,以空灵诗意的文字迎合萧瑟故事,这种超前意识一时不被读者所接受,但不能掩盖它的出色。近十年后,古龙在1982年《时报周刊》上提到:“每一次我用新的方式写作,读者不见得立即接受,但是,后来都会喜欢,譬如《天涯明月刀》刚写的时候,真是一片叫骂之声,现在却有很多人叫好。”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肯定。

《流星蝴蝶剑》,1970年

这部小说模仿《教父》,但远胜《教父》。巅峰期的古龙即使模仿他人作品炒冷饭,也能写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。它的情节极为紧凑,毫无凝滞拖沓,人物描绘也十分细致。“老伯”这个形象十分动人,甚至超越了主角孟星魂和大反派律香川。

《陆小凤》系列之《决战前后》,1973年

相比《楚留香》系列,《陆小凤》系列跨度较短,除了最后一部《剑神一笑》是为了拍电影而写的应付之作外,其他都属巅峰期之作,水平相当平均。之所以选择《决战前后》,是因为剧情悬疑,也因为西门吹雪和叶倾城的决斗太深入人心。

《七种武器》之《碧玉刀》,1971年

《七种武器》的篇幅都不长,恰恰是古龙最擅长的篇幅和结构。除《离别钩》之外,其他几部都完成于巅峰期。尽管都是精品,但《碧玉刀》还是明显高出一筹。它清新可喜,技巧圆熟,情节紧凑,悬念百出,立意亦高。看到结尾,难免面带笑容长出一口气。

《绝代双骄》,1967年

如果硬要选一部古龙的早期作品,当推《绝代双骄》。古龙自己特别喜欢《大旗英雄传》里的铁中棠,但该作品有虎头蛇尾之嫌,《武林外史》是古龙长篇里难得的精品,几乎可以成为推翻“古龙不擅长长篇”一说的佐证,可惜硬伤颇多。《浣花洗剑录》、《名剑风流》等更是等而下之。相比之下,《绝代双骄》情节设计精巧,人物极为突出,小鱼儿和花无缺都是武侠史上数得着的形象,“十大恶人”的设定更成了专有名词。尽管语言文字尚非典型的古龙风格,但承上启下之功不可抹杀。

《碧血洗银枪》,1977年

写到这里,备选者还有许多,其中不乏许多人心中的神作,比如幽默有趣、悬念百出的《大人物》,苍凉心境尽显的《三少爷的剑》,虽有烂尾之嫌、但情节设计精妙的《白玉老虎》,豪迈的《英雄无泪》,诗意的《飞刀又见飞刀》,诡异的《九月鹰飞》等,但我的选择却是许多人未曾留意的后期作品《碧血洗银枪》。

这是一部悬疑作品,有许多推理元素,可算是步步惊心。结构非常严谨,环环相扣,见不到硬伤。主角马如龙的人格魅力极高,兼具豪气与乐观。在古龙的后期作品中,它几乎是唯一零瑕疵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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